正中眉心的子弹

“我非常喜欢的一个东西,是一个人十三四岁的夏天,在路上捡到一只真枪。因为天不怕地不怕,他扣下扳机,没有人死,也没有人受伤。他认为自己开了空枪,后来他三十岁或者更老,走在路上听到背后有隐隐约约的风声。他停下来转过身去,子弹正中眉心。”

这段广为流传的文字,出处比较模糊,我更愿意把这它理解成:年轻时很多看似无足轻重的举动,其实都在暗中飞行,只是它们的弹道太长,长到我们误以为自己逃过了代价。“开空枪” 这个举动,可以被解码成太多不同的事情,有年纪稍长的人分享自己的理解,很多是后悔自己年轻时做错的一些事情,比如生活习惯上的放纵引发的意料之外的健康问题,也有观念和意识上的错位:“中学时,我们在地理课堂学到:此地的优势是廉价劳动力,长大后的某一天,我们突然发现自己和当年的青春同路人,正在此地为自己的生活奔波”。

所谓的开空枪,无非是两种情况,第一种,是不懂得自己想要什么,或者太晚才想明白自己要什么,错过了行动的最佳时间窗口,陷入无法挽回的局面;第二种,是懂得自己想要什么结果,但是低估了代价,鲁莽的做了下去,之后才发现有隐性代价在里面。

没有人能精确地预测未来,也不可能避开所有的错误,每个人都难免朝未来开过几枪,真正的区别不在于谁从不犯错,而在于谁更早开始意识到:留心的话,没有什么事是小事。

我总有一种贪心的想法,有没有可能让这颗子弹来的更轻柔、更可承受一点?我非常同意『意识决定行为,行为决定结果』的观念,大自然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,或早或晚做出结算。也许,尽早建立一套稳定、健康、适合自己的人生价值观,才是正确的解法,如果一个人不断追问自己:什么更重要?什么事情值得做的很久,甚至一辈子?问地多了,积累久了,不可能一直糊涂下去的;

我们总是在和命运做着抗争,塑造着理想中的自己,只是很多时候我们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,往往已经太晚了,真正保护我们的,不是聪明和运气,而是那些经过自己反复确认过的、适合自己的价值排序,它们不能保证你永远不被击中,但至少能帮你修正弹道,不至于在某个猝不及防的时刻,被自己曾经开出的某一枪正中眉心。